李白二十岁只身出川,广泛漫游,南到洞庭湘江,东到吴越,游历了祖国的许多青山绿水。亲近自然,其诗歌中对自然的描写也就愈加生动,尤其是月。
“峨眉山月半轮秋,影入平羌江水流。”两岸高山,半圆的秋月,以及平羌江中随着江水流动的月影,构成一幅寂静的秋月山水图。“月下飞天镜,云生结海楼。”月亮在江中的倒影,好像从天上飞来的一面明镜,这是何等的壮阔、雄伟之景。“海风吹不断,江月照海空。”瀑布在江月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清澈,虽说这句诗主要写瀑布,但江月的出现为其锦上添花。“船下广陵去,月明征虏亭。山花如绣颊,江火似流萤。”月下乘舟下广陵,看着岸上的征虏亭、山花,江船上的灯火,别有一番情趣。“万里浮云卷碧山,青天中道流孤月。孤月沧浪河汉清,北斗错落长庚明”浮云遮山,星斗错落,孤月清流一同缓缓地流动,这样的月夜似乎略显孤寂。
(二) 边塞之月
开元后期,唐王朝就与其它民族有一些战争,安史之乱后,战争就越来越频繁,李白诗中有写战争给人民带来的苦难,也有写战士们战斗时的热情。明月就成了很好的烘托气氛、寄托情感的物象。
“明月出天山,苍茫云海间。长风几万里,吹度玉门关”远离边塞的将士,见月思乡,似乎这月亮也是从玉门关内被长风吹到关外的。“骏马似风飙,鸣鞭出渭桥。弯弓辞汉月,插羽破天骄”“将军分虎竹,战士卧龙沙。边月随弓影,胡霜拂剑花”辞汉月,见边月,将士们满怀激情地投入到了艰苦的战斗中去。“白马绕旌旗,悲鸣相追攀。白杨秋月苦,早落豫章山。本为休明人,斩虏素不闲。”本为太平时人,却不幸要应招从军,悲壮地奔赴战场,就连秋月都显得那么悲苦。“长安一片月,万户捣衣声。秋风吹不尽,总是玉关情。何日平胡虏,良人罢远征。”虽未直接写战争之苦,但通过写妇女月夜为征夫制衣,表现了她们对远征丈夫的思念,也从侧面烘托了战争持续时间之长。
(三) 怀古之月
古人通常喜欢怀古,或感叹物是人非,或抒发自己的怀才不遇,而月就为这本已破败不堪之景、悲凉之心情更添一丝凄惨。李白也不例外。
“登舟望秋月,空忆谢将军。余亦能高咏,斯人不可闻。”诗人夜泊牛渚,望月而思谢尚识袁宏之事,想想自己空有一身才华而不被重用,不禁悲从中来。“白云映水摇空城,白露垂珠滴秋月。月下沉吟久不归,古来相接眼中稀。”秋月映照下的白露垂滴若珠,诗人在月下独自沉吟,怀念古人,悲叹此时的孤寂。“只今惟有西江月,曾照吴王宫里人。”“亡国生春草,王宫没古丘。空余后湖月,波上对瀛洲。”当年的一切繁华都已逝去,只剩江月还在。景依旧而人不在。
(四) 抒情之月
李白写月的诗中,最好的要算是以月来寄托自己情思的一类。月无情而人有情,李白的各种情感都通过月这一意象生动传神地描写出来。
“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。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”没有过多的渲染,只是看到了月光,抬头望望明月,就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故乡。“花间一壶酒,独酌无相亲。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。月既不解饮,影徒随我身。暂伴月将影,行乐须及春。我歌月徘徊,我舞影零乱。 醒时同交欢,醉后各分散。永结无情游,相期邈云汉。”美好的月夜却无人陪伴,只有邀月、对影畅饮,酒至酣处,起舞、唱歌,而月与影也为之而动情。体现了李白孤独与及时行乐之颓废,也体现了他的豪放。“我寄愁心与明月,随风直到夜郎西。”把对友人的挂念寄托与明月,愿千里之外的友人能感受到这深切的情谊。“罗帷舒卷,似有人开。”“明月直入,无心可猜。”没有朋友的陪伴,而只能和微风、明月来相互慰藉。“青天有月来几时?我今停杯一问之。人攀明月不可得,月行却与人相随。皎如飞镜临丹阙,绿烟灭尽清辉发。但见宵从海上来,宁知晓向云间没?白兔捣药秋复春,嫦娥孤栖与谁邻?今人不见古时月,今月曾经照古人。古人今人若流水,共看明月皆如此。唯愿当歌对酒时,月光长照金樽里。”诗人以纵横恣肆的笔触,从多侧面、多层次描摹了孤高的明月形象,展现了其旷达博大的胸襟和飘逸潇洒的性格。
酒对于中国人,尤其是中国文人来说,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他们经常相聚于明山秀水之间,诗酒风流。而诗歌中对酒的描述也源远流长。诗经中就有“君子有酒,旨且多。”“君子有酒,嘉宾式燕以乐。”古诗十九首中有“不如饮美酒,被服纨与素。”曹操有“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。”“何以解忧,唯有杜康。”陶潜有“引壶觞以自酌,眄庭柯以怡颜。”王维有“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。”苏轼有“明月几时有,把酒问青天。”无数的文人墨客留下了关于酒的佳作。其中最为杰出的,还是李白。作为浪漫主义诗人,酒已成为其性格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杜甫曾云:“李白一斗诗百篇,长安市上酒家眠,天子呼来不上船,自称臣是酒中仙。”作为李白诗歌意象的酒,所表现出来的有送别友人之情谊,有日常生活饮酒之乐趣,也有政治不得意时的消极与无奈。
“风吹柳花满店香,吴姬压酒劝客尝。金陵子弟来相送,欲行不行各尽觞。请君试问东流水,别意与之谁短长?”在金陵酒肆中送友人,其别意竟如滔滔不绝之流水一样,实在是够豪放。“醉别复几日,登临遍池台。何时石门路,重有金樽开?……且尽手中杯。”石门与杜甫分别,不知何年才能再次相聚畅饮,暂且喝个痛快吧。李杜之深厚情谊尽在酒中。“鲁酒白玉壶,送行驻金羁。”送别宴上美酒玉壶,驻马畅饮,没有悲伤,只有别后之思念。
“白酒新熟山中归,黄鸡啄黍秋正肥。呼童烹鸡酌白酒,儿女嬉笑牵人衣。”得知被玄宗征召之后,烹鸡酌酒以示庆祝,其内心的喜悦与得意溢于言表。“黄金白璧买歌笑,一醉累月轻王侯。”在酒楼中过着歌舞升平的日子,一醉累月,什么王侯,什么将相,都不值得一提,何等的豁达。“花间一壶酒,独酌无相亲。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。”花间独饮,无人相陪,却可以和月、和影相互聊以慰藉,喝得畅快。“两人对酌山花开,一杯一杯复一杯。我醉欲眠卿且去,明朝有意抱琴来。”与友人在山中对饮,一杯接一杯,醉后相别,相约明天继续听琴畅饮。诗人之直率与豪放显露无疑。
“金樽清酒斗十千,玉盘珍羞直万钱。停杯投箸不能食,拔剑四顾心茫然。”李白刚被赐金放还,一腔抱负却无以施展,内心茫然、愤慨,就连美酒佳肴都无法下咽了。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。”政治上受排挤,被打压,理想不能实现。但人生短暂,姑且饮酒作乐,才不枉费这美好的人生。“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消愁愁更愁。人生在世不称意,明朝散发弄扁舟。”在饯别族叔李云时,想起自己的才能无法施展,举杯消愁,希望能过隐居逍遥的日子。
总之,李白诗中的月也好,酒也好,都蕴含了作者对时政的关心、才能无法施展的愤慨、日常生活中的豪放,对亲朋好友的深情,一切都是诗人情感的真实反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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